飞行奇遇记 - 馨香

飞行奇遇记
散文 / prose 寸草心写在2020年06月26日

文 | 寸草心

《疯狂一仗》

「请出示护照。」机场的登机柜枱职员接过我们仨的机票，我一边叫爸妈拿护照，一边把手伸进贴身的旅行包。

啊！护照呢？！！我差点儿吓昏，居然没带！事态严重，我担心两老的心脏是否承受得了，只好下意识放缓语速、轻声说：「我，我……没有带护照，对不起！」但这话的惊吓程度，已经令两老完全呆住了。

「家住哪里？」航空公司的地勤经理走过来了解情况，马上请一位熟悉通道的女同事带我尽快去计程车站。那是分秒必争的时刻，地勤小姐穿着套装走不快，而我急得想飞。好不容易到了，却发现是错的，回家的那条车道在五米之外，当时刚好没人排队，我连忙跳过几道软栏，冲上第一辆计程车。司机大哥听了我的困境，二话不说，猛踩油门，同时安抚着我的情绪。

我一直渴望全家出国旅行，多年来却过份投入工作，压根儿没空筹画。一眨眼，两老加起来都快160岁了，我才鼓起勇气成为他们澳大利亚之旅的「义务领队」。现在弄成这样，我坐立不安，内疚啊，自恃出差经验多，却犯下如此大意的错。我不停乞求上帝帮助，特别希望行车安全以及两老能平静面对；不过，我渐渐觉得自己根本没资格要求什么，唉，闯了大祸，任祂处置吧！想到这里，倒是感到一种异常的坦然和平静。

计程车开得又快又稳，每隔五、六、七分钟，地勤经理就托我爸打来电话：「你现在已经到了哪里？」

终于安全到家，司机把车停在楼下等候，我拿到护照便冲刺回车上。计程车满有默契地全速驶向机场，这时天已经黑了。航空公司地勤经理来电，要求马上提供护照的内容。唯一没有办法的办法是用手机拍送，可是车里的灯全开了还是太暗，热心的司机大哥竟然用自己的手机给我照明，他一手握方向盘、一手举「灯」，我一手按住护照、一手照相，好惊险的「最佳拍档」！

03

狂飙中再次接到电话，询问当前位置，我开始明白：航空公司其实在想尽办法预计我到达的时间，以便安排航班。啊，我见识了何谓专业！

回到机场，我已汗流颊背。本以为万事大吉，可以登机了，却没想到与时间最激烈的竞赛，才真正开始。

地勤经理拿着我的护照扑向内线电话，已经是晚上7:25，而我们本来的航班是7:30直飞墨尔本。地勤职员开始迅速处理我们的两件寄舱行李，为了便于安排，得减为一件，就让我们把电池、充电器统统转移到手提包。

经理告诉我们：「赶不上原先飞墨尔本的航班了，现在安排你们7:45飞悉尼，然后转机，但第一程已无法安排三位坐在一起，只有第二程能做到，可以吗？」

我们仨几乎同声说：「好！」真的，已经够好了，即使加上转机时间，也能基本按原计划游览。

我感激地问：「我们该补多少费用？」

「没有任何费用。」他把三张登机证和三本护照交给我，马上指派刚才负责打电话的男职员领我们直奔出境闸口。我边走、边回头，只见他独自推着那件寄舱行李去通关，因为电动运输系统已经停止运作。

我们从特别入口直接进入安检「奉旨插队」，幸好人龙不长，不用向很多人道歉。快速通关之后，职员撒开两腿就飞跑，并不停用对讲机与机上人员保持联络。我拖着本应寄舱的行李箱死命跟着跑，想到爸妈年纪大了，我心里著急，一边跑、一边默祷……

终于到了登机口，另一位穿地勤制服的经理接过行李，急步引路登机，分手前郑重交给我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行程表，上面准确地列明各段航程的时间、机号及座号。三个座位置相当分散，空服协助两老找到各自的座位，我刚到达自己的座位，飞机就开始滑行。

我一看表，7:45！

03

《意外的爱》

波音飞机开始平稳航行，我解开安全带，慢慢走向相距17行的两老。一向有气喘毛病的妈怎受得了刚才的冲刺？分开坐没个照应行吗？机舱内光线已调暗，记得他俩的座位是前后排分开的，但朦胧中却见二人坐在一起。走近一瞧，两人脸上的笑容使我马上轻松起来。原来，妈旁边的白人女士主动与爸换了座位！

我看爸妈状态还不错，便回自己座位。一会儿，爸爸走过来说：「我旁边那位华人小姐说想和你换座位。」就这样，一轮「被动式」换位，我们仨坐到了一起！

开始送餐了，几乎清一色男空服，有白人、黑人、华人以及澳土著人种，突显这家老牌航空公司的特色。餐车来到我们的座位时，餐点只剩下我们不能吃的。三人当中只有我能用英语向空服求助，他们后来去头等舱拿些我们可以吃的，非常贴心。我忽然明白过来，这一程原来确实需要我坐在两老旁边，否则他们只能饿肚子了。刚才的调位来得太奇妙了！

空中进入漫漫长夜，爸睡着了，妈聊起上机前的惊险：「你说没带护照那句话语气很平静，但我仍害怕得很，祈祷之后，心跳竟没有过快。」

「妈，我拼命祷告，曾经很担心爸会破口大骂。」

「我也觉得奇怪，他居然一直不吭声，你回家那一个多小时，他只叹了一句：这次只有上帝才能帮助她了。」

飞机开始下降，爸醒了，我为他推起小窗的门，晨光穿透云海射进眼帘。云层显出千姿百态，天际被兴奋的瑰红染透了，四周渐淡至亮白。不久东边绽放熣灿眩目的金光，无法直视了。当眼皮底下出现陆地，已能看到像深蓝色丝绒裙摆镶着雪白花边一般的海岸线。

我们终于踏足澳洲，尽管一波三折才坐上飞机，却让我们经历到比困难更大的那一位。我凝望着爸花白的发际，想到热心的地勤经理、计程车司机，登机后主动和我们交换座位的乘客……我很想告诉他：那一个又一个的“贵人”，一份又一份的关爱，岂是偶然的巧合？！

-END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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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始发于微信公众号（馨香）：飞行奇遇记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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